梅园“梦”破灭的地方
浏阳河水静静地向前奔流。历史长河,有过多少美好亲切而心酸的回忆。在这封建色彩浓厚而富有文化气息的小山城里,谭宋刘黎四个姓氏,成为文化经济生活的核心。谭氏从政,以“七君子”之一谭嗣同为代表;宋氏从文,精通文艺教育者众多,宋任穷早期还是位出色的小学教师;黎氏从商;刘氏三者皆有并兼士绅。随着民主革命浪潮的冲击,这些曾经辉煌的家族,走向末落。其中有些青年受新文化的影响,冲出封建领地,去长沙、武汉、广州,以图发展;有的投向国民党,想谋得一官半职;还有一批青年,在大革命的高潮中,跟随共产党走向革命。
“开窗遥望状元洲,樟树潭前激水流,愿得郎心常似水,一弯一曲一回头”。这首浏阳女子充满温情和期盼的送别诗。多么感人!但确是当时社会的真实写照。
“七七事变”,抗战爆发,父亲伯父患病,家境日益艰难。父亲从长沙迁回浏阳老家,肺病稍有好转,又萌办报之念,筹办《浏阳通讯社》,将旧宅装修改建,命名“梅园”。当筹备工作初有头绪,病情激剧恶化,壮志未酬人先逝,年仅二十九岁。
父亲刚死,伯父又从益阳病重归来。为了不使他看到堂前我父灵位,以免刺激他垂危生命,只好用两把雨伞摭挡。人已逝去,又怎能隐瞒得了,全家沉浸在无言无限的悲哀沉寂中。
日寇侵略战火步步逼近浏阳山城,在狂轰乱炸的恐怖混乱中,伯母的“保命箱子”被盗,其中放有伯父赖以活命的药品和全家生活钱财。真是雪上加霜!伯母绝望上吊自杀,伯父随后加速而亡。
抗战胜利后,1946年春,全家由南乡荆坪迁回“梅园”。由于家境贫寒,只得将门面继续租赁外人开旅社,称为“梅园旅社”。我家一老七小则挤在后院,收点房租,艰难度日,直至解放。
1949年9月,我离开“梅园”上东北。1954年,浏阳特大洪水,全城一片汪洋。“梅园”,土墙老屋,全部倒塌。国家通告,重新登记。当时,我身为革命干部,为了做个彻底的“无产者”,分文未取,献给国家,这就是现在浏阳市人民医院所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