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鹰栖古木 冷月照苍松

1940年春，母亲远去，托表姐送我去离家五里路的大圣庙枫林小学读高小一年级。在当时，这里是战乱时期的天堂。学校设在一个大祠堂里，大堂宽敞，是日间吃饭，晚上复习功课的场所。印象最深的，第一件是木制饭桶特别大，放在大堂中间，当时我去盛饭时，如果饭不多了，真要费点劲才能盛到。第二件是，晚上和黎家姨表姐同桌温习功课，我对着桌上煤油灯作静物写生。

学校后山全是参天大树，对面大盛庙的几株古树就更茂盛了。特别印象深的，就是这些大树上栖满了大群鹳等候鸟，将树冠盖满。有时，幼鸟落下地来，我们小心地将它送回树上鸟窠。

高小最后一期，上课与我并排坐着一个“妹子”，名叫完英，含义是不要再生女孩了，与上海招娣的意思类似，招个弟弟来，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当时非常普遍。一次,抗日救国孩子剧团来校宣传，我们还一同表演了“莲花落”等抗日节目。

高小快结业了，我画了一幅画放在她的桌上，题词为“寒鹰栖古木，冷月照苍松”，但不愿写真名，故落款“苍松”。画面是一株苍劲的古松，栖着一只雄鹰，背景一轮冷月。“寒鹰”是取“完英”的谐音。这是我平生赠送女性的第一幅画。当时，我们都在12岁左右，还不懂得什么“爱”，只是同桌之情。说也有趣，1953年，即十年之后，我被派往苏联乌克兰留学，先去大连工业俄语专科学校学习，偶然在车上碰见了她。由于车上，未能深谈，此后就再无联系了，衷心祝愿她健康幸福！